沉默持续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最终,是阿史那德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漠北口音,却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字句清晰:

        “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深夜冒昧打扰,实属无奈。长生天见证,我带来的,是左贤王乌维殿下对和平的诚意,以及对殿下您个人的……敬意。”

        林臻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粗糙陶碗传来的滚烫温度,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碗壁,目光依旧锁定在对方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诚意?乌维左贤王一边陈兵十万,猛攻我狼山隘口,一边派你深夜潜入长安,来跟本王谈诚意?阿史那先生,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接剖开了虚伪的表象。

        阿史那德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上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声音依旧平稳:

        “殿下明鉴。狼山之事,乃是部族中一些性急的年轻人,贪功冒进,并非左贤王本意。左贤王一直希望能与贵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此次冲突,实乃误会,是有人……嗯,是有人从中挑拨,妄图破坏两国邦交。”

        他话语含糊,意有所指。

        “哦?误会?挑拨?”林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挑动漠北王庭发动一场国战?莫非是……那位被乌维左贤王奉为上宾的‘圣裔驸马’,孔志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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