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抽打在牛皮帅帐上,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帐外,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战马偶尔的响鼻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刁斗声,交织成一曲边塞特有的、紧张而肃杀的夜曲。

        天空中无星无月,只有浓重的、化不开的墨色,将广袤的荒原彻底吞没。

        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数盏巨大的牛油灯悬挂在帐中央的支架上,跳动的火苗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也在地上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皮革、汗水、尘土以及墨汁混合的气息。

        巨大的北疆及漠北腹地沙盘几乎占据了帐内一半的空间,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敌我态势,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得清清楚楚。

        沙盘旁,一张简陋的柏木长案上,铺满了军情邸报、地图以及各种文书,墨迹犹新。

        林臻未着亲王蟒袍,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狐皮大氅,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盯紧了猎物的头狼,锐利、冷静,充满了压迫感。

        他站在沙盘前,微微俯身,手指正点着沙盘上代表狼山隘口的位置,那里插着一面略显残破的红色龙旗,周围则密密麻麻地围着代表漠北军队的黑色狼头旗。

        他的对面,站着北征大元帅郑蛟。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脸上刀疤纵横,一双虎目因连日的熬夜布满了血丝,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百战老将特有的悍勇与沉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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