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苏锦底料在宫灯温暖的光线下,流淌着沉静如深渊的光泽,织入的金色棉绒与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暗纹,在她凝神批阅时,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内敛而持重的金辉。

        那件黑金貂皮披肩,因殿内温暖,并未上身,而是妥帖地搭在凤椅旁一架精美的孔雀衔芝紫檀木衣架上。

        长达五丈的苏锦拖尾,从凤椅高高的基座上垂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铺陈开一片迤逦的墨金色云锦。

        因她端坐良久,裙摆自然堆叠,形成数道舒缓的褶皱,更有一部分蜿蜒至丹陛下,甚至有几缕滑到了铺地的厚绒地毯边缘,与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莲纹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因专注政务而无暇他顾所形成的、自然而随性的凌乱。

        宽大的喇叭袖口,一只软软垂在身侧,袖缘的金线流苏拂过地面,另一只则被她用来微微支撑着倚在案上的手臂。

        她左手拇指上的那枚墨玉扳指,在她执朱笔批红时,与温润的笔杆相映,泛着幽深的光泽。

        林臻坐在她下首不远处的一张紫檀圈椅上,手中也拿着一份文书,但目光却时常落在慕容嫣身上,关注着她的气色与状态。

        阁内静谧,只闻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与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良久,慕容嫣放下朱笔,轻轻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臻立刻察觉,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走到她身边,柔声问道:“嫣儿,可是累了?歇息片刻吧。”

        说着,自然地将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她手边。

        慕容嫣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依赖,接过茶盏,小呷了一口,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是有些乏了这些御史,奏章里尽是些车轱辘话,看着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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