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所言甚是,朱雀末帝正是因此而惹得民怨沸腾,当时被征发的民夫日间开凿河道,夜间修建龙舟,疲累伤残、性命堪忧。”

        范从阳点头附和,“彼时他们为谋生路,不得已而聚众哗变,却被残忍镇压,就地枭首、腰斩、凌迟等不一而足,运河之畔化为人间炼狱,天下之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仁人志士揭竿而起,偌大江山,霎时倾覆。”

        说到最后,范从阳竟是有些摇头叹息。

        听到此处,我不由皱眉难解:“太宁炿想必也并非不读经史子集,既有了前车之鉴,为何还要造上一艘?这岂不是犯天下之大不韪?”

        “徒孙,你错了,不是一艘,是三艘!”范从阳摇头不已,竟是伸出三根略显枯瘦的手指。

        “……”这般倒施逆行,教我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能沉默以对。

        “朱雀末帝为了享乐龙舟,教有司认真研究了运河路线,本朝大体亦是沿用了当时的规划,历时近百年,于神武年间修成了‘天启大运河’,主干河道流经建州、京州、青州以及扬州。”

        范从阳继续补充道,“但为了便于管理稽查来往船商,在四州交界之处,分了数条河道,而水殿龙舟乃庞然巨物,不得过界,因此太宁炿圣裁,欲在京州、青州及扬州各自修备一艘,以供换乘,才能实现他‘真龙御水,巡游九州’的愿景。”

        面对如此荒谬的诏令与行事,饶是我早已听闻他昏庸无道,仍感到不可思议:“这可是前朝灭亡之因,他就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吗?文臣武将也都袖手旁观吗?”

        “此事徒孙倒真错怪老夫的同僚了。”

        范从阳摇摇头,说起了个中缘由,“虽然仇道玉为了把持朝政而对太宁炿的贪图享乐不加阻拦,但这等动摇国体根本的事情,他也没有听之任之——早在五年前,太宁炿就已提过此想,彼时仇道玉率领满朝文武联名上书、直陈利害,才没有教他独断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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