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旅店,马里诺和我说起他打听到的事情,刚才看到的小女仆和打骂她的白人女孩,都是约翰·休格的女儿,只不过小女仆是休格先生和一个半白的混血女奴生的,名叫丽贝卡,打人的白人女孩是休格先生和白人妻子生的,名叫海蒂。
休格先生去年在新奥尔良,把丽贝卡的女奴妈妈卖给一个奴隶贩子,现在也不知道被卖到哪去了,而把丽贝卡留在家里,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当女仆。
我听后对丽贝卡十分同情,想起我自己也是庶出,也是个丫鬟生的,只不过是家里不让考科举入仕途,又不给家产继承,我父亲认识一个十三行退下来的老通事,就让我跟他学做洋务,这个老通事就让我先跟天津的一个传教士学洋文。
现在想起来,通事这行虽然被视为伺候洋人的,为正经人所不齿和鄙夷,可我学成了十几年混下来,不但来钱快,而且出海看看这洋人的花花世界,比在家读一辈子四书五经强多了。
再看看丽贝卡这样子,我不免想,中国虽也有嫡庶之别,可哪有美国人这黑女奴,白女人,不同妈生的差距这么大。
心想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得想办法帮帮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晚上我跟斯蒂芬妮和玛丽说起白天看到艾丽莎的事情,斯蒂芬妮说:“艾丽莎姐姐和我说过,她一定要嫁给一个有枪的男人,这样才能保护她。她以前有个主人,有一段时间,天天教她怎么模仿自己早逝的女儿,言行举止这些,好假装他女儿还活着一样,可模仿完了,等过段时间那个主人悲伤的心情过了,对她强奸毒打照旧。”
玛丽听完了觉得有些意思说:“新奇啊,还有黑奴模仿上白人小姐的了,她命真好,像我这样的,假装白人小姐也没人信。”
我想想觉得斯蒂芬妮有点可惜了:“其实跟艾丽莎比起来,斯蒂芬妮要是坐着不动,也像个白人小姐,可惜没遇到好主人教她,现在已经晚了,白人看她一眼,都能把她吓的哆嗦。”
第二天清早,阳光从门缝洒进来,照得木地板泛着暗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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