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一转,觉得我也有难处啊:“记得我刚来萨凡纳时,就有个朋友告诫我:‘别同情黑奴,你是自由人,又长得白,他们看你,跟天天拿鞭子抽他们的穷白人监工没两样,压根不会信你。’这几年,我算是看明白了。黑人那圈我融不进去,他们见我就跟防贼似的,戒心很重,觉得我不怀好意,时间长了,我也烦了。罗莎?她就是个普通的黑奴,长得也很平庸,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留着也是麻烦。别指望我加入你们那套废奴的事,我帮你们,只能是在对我有好处,且不威胁我继续现在生活方式的情况下。”

        朱莉皱眉,眼神里一丝失望,但没吭声。

        她低头整理货架,沉默片刻,声音更低:“米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常偷偷给罗莎送点吃的。她跟我说,这几个月在南方,民兵三天两头盘问,奴隶不敢跟她走,贵格会的白人又不把她当回事,她也逐渐萌生退意,觉得能做到更好,做不到也不想再强求。”

        朱莉语气带点不满:“她还说,要是你真做到了,她就信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愿意跟你过下去。她在这儿孤零零一个,你护着她,她记在心里。罗莎的事,她想劝你放手。”

        我收起硬币淡淡道:“罗莎的事,让她自己看着办,我过段时间闲下来,就会把罗莎找个出价最高的主卖了。”

        从朱莉那出来我又去码头那走走,遇到了安东尼,他前阵子很是显得郁郁寡欢,但已经有了新的联姻对象,由于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都是天主教徒,需要共用一处教堂,马里诺给儿子安排了和爱尔兰人马修会计家的小安妮结婚,双方家庭已经见面后都表示同意,小安妮我只见过一次,印象里长得还行,活泼可爱,但对我态度冷漠又嫌弃,和其他的白人姑娘差不多。

        我这次专门从拿骚买了一瓶意大利产的葡萄酒,给安东尼做他的新婚礼物,安东尼感到非常高兴,向我发出婚礼时的邀请,但我想想,还是不要去了。

        他们夫妻双方都是白人,我不是白人不方便,我在外面听说美国的爱尔兰人,对华人普遍攻击性比较强,把华人视为抢活的。

        威廉有些兴奋的对我说,现在由于南方本地水手的不足,霍克已经向他这个混血的修船工发出邀请,他正在好好研究河口地形,争取做好领航工作,我勉励他:“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以后就全靠你了。”

        我又去看看杰克和乔伊,和两位还是老样子,我一人卖了一袋子咖啡豆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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