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侍女终究没能忍住,望着那匹最鲜亮的锦缎,声音低若蚊蚋:“如此美的颜色,丞相大人不仔细看看吗?”
话音未落,她身旁一位年长的宫女脸色微变,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把她拉到一边,同时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嘘!莫要多言!丞相她,看不见颜色。”
殿内极静,骊灰听力极佳。
骊灰指尖搭着微温的茶盏,并未朝那惊慌的侍女看去,亦无被冒犯的恼怒。
灰盲症。
这视疾伴随她太久,久得已成为她的一部分,是一个无需掩饰也无需强调的事实。
绚烂也好,灰败也罢,于她皆是一片虚无的黑白和灰。
她啜饮了一口清茶,温热的茶液带着苦涩的余韵,远比眼前华丽更为真实。
先帝驾崩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这间清凉殿了。
如今故地重游,倒是思绪万千。
那些构成殿宇轮廓的的大块明暗,悄然触动了她记忆深处的某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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