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辛喻刚上完香後,陆如觅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转身就准备离开锺家。
原本哀乐低回的灵堂瞬间SaO动起来,一头雾水的陆辛喻痛得缩了缩手,下意识望向身侧的父母,然而不只父亲,就连母亲此刻也顾不得身後那些排山倒海而来的指责与流言,双手颤抖地推了推陆辛喻的肩膀,急切地对着她说:「快走!」
她是被陆如觅y生生拽出了灵堂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凌乱而惊惶的声响,与身後陡然爆发的抗议声交织在一起。
有道怒吼声在大厅里回荡,「身为外曾孙,也该为阿公守灵吧!才上个香就走,这算什麽意思?」
还没走到前埕的陆辛喻,随即又听见另一道声音答道:「就算她是勤恩的nV儿,她也是姓陆,不姓锺,不然怎麽不见大堂姊的nV儿们回来。」
他们沿着田埂回到了陆家,陆辛喻一口气都还没喘匀,甚至来不及r0u一下那双早就磨破皮、火辣辣的脚後跟,便瞧见陆如觅转身竟又要出门。
陆如觅一边整理着衬衫领口,一边低沉地交代道:「Aurora,爸爸去替外曾祖父守灵,你留在家里,有什麽事打给我或妈妈。」
陆辛喻看着父亲,忍不住问道:「爸,我不用去吗?」
陆如觅回答得毫无迟疑,「不用,等到出殡那天再去就好。」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陆如觅没再多解释,转身拉开沉重的铁门,再次走进了日落时分那片血红sE的暮光中。
铁门重新落锁,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辛喻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客厅里,夕yAn的余晖透过半开的窗棂斜切进来,空气里,几十年没散去的木造霉味与刚才从锺家沾染上的线香味道混杂在一起,她开始看着墙上的那些照片发呆。
她知道,父亲有三位姊姊,所以墙上最大的那张照片,正是父亲小时候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理着个光头,坐在他父亲的腿上,笑得露出了两排大牙,而她看着照片里祖父母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姑姑们笑起来时嘴边那道小小的梨涡,越看越觉得熟悉,总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认识他们一样。
陆辛喻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指尖划过照片下方一行褪sE的钢笔字:"民国六十五年,摄於保良厝祖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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