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在h昏的办公室里,藉由一枚银币所达成的、堪称奇蹟般的「和解」,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

        埃利斯·哈特曼律师,这位在耶拿地方法庭上从未尝过败绩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面临着他人生中最棘手、也是最令人挫败的一场「诉讼」。

        他伸出手,将一条深蓝sE的真丝领巾在颈间仔细地打了个完美的结。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依旧英俊、优雅,且充满了社会JiNg英的自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副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隐藏着多少因为某个nV人而产生的、近乎於抓狂的无奈。

        「她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nV人。」

        埃利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抱怨,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与纵容。

        如果要在这世上列出一份「最糟糕的情人特质清单」,埃利斯坚信,洛特绝对能毫不费力地占据榜首。而她最令人发指的一点就在於——她拒绝承认自己是「情人」这个身分。

        那个充满了眼泪、悸动与紧握双手的傍晚,在埃利斯的认知里,无疑是一份庄严且神圣的情感契约的确立。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g勒好了未来几十年的共同生活蓝图,包括要在院子里种什麽品种的玫瑰,以及该如何重新装修那间采光极差的裁缝店。

        然而,当第二天他带着满腔的热情去敲开那扇挂着铜铃的木门时,他却震惊地发现,那位刚刚才与他「灵魂相伴」的nV士,竟然像是喝下了一杯遗忘药水一样,完全恢复了平时那副慵懒、狡黠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不再与那位年轻的Franz神父进行那些令人血压飙升的神学探讨了,这是事实。但当埃利斯满心欢喜地提及此事,认为这是一种她为他改变的「专属特权」时,洛特却只是优雅地翻了一页书,轻描淡写地声称:「这与您无关,律师先生。我只是刚好最近对教义没有产生新的疑问罢了。」

        当埃利斯试图唤起她对那个傍晚的记忆,问她是否还记得关於「两个孤单灵魂的提议」时,她用那双无辜的绿眼睛看着他,回答道:「我当然记得。我记得您非常敬业地为我提供了一次法律谘询,而我也非常守信地支付了一枚银币作为报酬。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当埃利斯咬牙切齿地指出,那枚银币原本就属於他,是她从地板上捡起来藏进口袋里的时候,她则反问了一句让埃利斯差点当场背过气去的话:「货币的本质就是流通,先生。请问在经济学上,货币何时有过永恒不变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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