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迅速在键盘上敲击。尉迟琛却将手里的钢笔轻轻转了半圈，笔尖点在附录的第十二条上。「既然何小姐这麽讲求边界，那我们就把帐算得更清楚一点。」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茉以营造出的完美防御，「第十二条，你要求尉迟家的法务团队为你名下那间画廊提供无上限的法务支援。那间画廊是你三年前以个人名义设立的，资金来源乾净。」
他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锁定她，「你是在利用尉迟家的法务壁垒，为何家即将面临的债务危机提前切割出一艘救生艇。何茉以，你在拿我的资源，替你自己留後路。」
心思被当众点破，茉以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嘴角的笑意反而深了几分，坦然承认：「尉迟先生眼光JiNg准。但这艘救生艇，也是为你准备的。」她将草案推回桌子中央，「如果何氏的资金链真的出现最坏的情况，尉迟太太名下的资产保持绝对乾净，就不会把尉迟家的声誉拖下水。这笔法务费用，全当作是帮你的公关部省去未来的麻烦。」
她顿了顿，抛出底线：「如果你不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划掉这条。但我会要求在每年的分红里增加三个百分点，用来聘请我自己的律师团队。」
尉迟琛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没有愤怒，只有棋逢对手的审视。「不用改了。」他收回视线，语气重新变得低平，「留着那条。」
隔壁房间传来印表机运作的细微声响，最终的定稿正在生成。谈判桌上的紧绷感稍微卸下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尘埃落定的沉重。
何书珩伸手倒了一杯温水，推到茉以手边。茉以端起水杯，眼角余光却瞥见哥哥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何书珩的下颚紧绷，目光SiSi盯着桌面，肩膀有一瞬间极不自然的僵y。他看着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妹妹，用最冷血的条款把自己卖了一个好价钱，换取何氏活下去的现金流。
何书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动，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但就在下一秒，秘书推开门，将带着刺鼻碳粉气味的最终合约送了进来。刚列印出来的纸张还残留着机器的微热，那GU乾燥、无机质的化学味，彷佛具象化了这场交易的重量，让人莫名感到x口发闷。
何书珩闭了闭眼，y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别无选择的何氏掌舵人。
就在此时，另一位特助轻声敲门，捧着一个素雅的长型纸盒走到茉以身边。「何小姐，这是刚才有人送到楼下柜台的，说是夫人吩咐，一定要在今天亲手交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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