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不良啊,这孩子怎麽这麽可怜?他跟我七岁的孙nV差不多个头,可是身上,哇好可怜,这里一个、那里又一个青青紫紫的。你说你在路边看见他?哪里来的孩子啊?怎麽不早点把他带来呢,唉,真可怜啊。」
短短几句话里,那一个接一个的可怜就像一把利刃,反覆往林震宇幼小的心脏突刺着。
从小到大都是,社工、神父、义工们,每一个接触到自己的人,听到他的经历都会拿那把利刃往他心脏上补一刀。林震宇说不出口,他懂那些人都在帮他,都是好意,可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明明他每天都很努力,就算午餐盘子里只有自己讨厌的芹菜,也不浪费任何一点营养的吃掉。即使每天只有五分钟,他也会把课本藏在工厂厕所的马桶里,趁工作休息时间读书。
从来没人告诉他要怎麽做才能逃出这个困境,也可能他一直用错了力气、走了冤枉路,但他只知道,如果有一天被他碰对了...
突然,「啪」、「啪」几声作响,他抬头一看,坐在前一排的小妹妹两条腿碰不到地板,在那晃啊晃的敲打着塑胶椅子的底座。
那小妹妹一张发烧烫得红通通的脸蛋,不时抬头向坐在他旁边的爸爸问一些毫无边际的问题:「等一下可以喝一瓶多多吗?」、「今天不回学校了吗?」
坐在一旁的爸爸身上穿着成套西装,显然是上班时一半时接到学校电话、立刻放下公事带孩子来看病的。即使此时他手里一直在手机上敲着忙公事,却不忘认真的回覆孩子每一个傻气的问题。
有会带你来看病的人真好。林震宇心想。
此时,白俊永从诊间走了出来,在阖上门前不忘向医生道谢。林震宇看见他本来担忧的神情,在看到自己後露出了一丝微笑,心里暖暖的,两眼也因为放松突然掉下了泪滴。
白俊永见状,蹲到他面前,用拇指一侧擦去林震宇挂在脸颊上的泪。在他的指间,林震宇嗅到一丝与消毒水截然不同的香味,像是刚刚他倒在树丛里弥留时,梦里的那GU梅林的味道。那味道芬芳而不过於浓厚,像给了林震宇一颗定心丸,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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