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E降临之後，陈冬至没有回房间。
他坐在枇杷树底下，月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形成碎银般的光斑。他没有刻意做什麽，只是让自己保持着那个已经不需要被维持的状态，让身T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被时间浸润过的旧器物，正在以自己的节奏散发着持续的温度。
白灵犀从旅馆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的侧脸上形成一层银白sE的光晕。她安静地坐着，像是知道今晚会发生什麽。
陈冬至在月光里坐着，感觉到自己的身T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在存在着。他的身T仍然在呼x1，在心跳，在维持着自身的温度，但那些过程已经不再需要被观察了。他已经不再是「坐在这里的那个人」了，他已经变成了「正在发生的过程本身」。
风从枇杷树的叶片间穿过，在经过他身T的时候没有遇到阻碍——像是穿过一层极薄的边界，从一侧进入，从另一侧流出，像是被穿过的是一层空气。他的身T边界已经不再是障碍了，他已经不需要维持那个边界了。
白灵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感觉怎麽样？」
陈冬至沉默了一阵：「以前是我在经历这个世界。现在是这个世界在通过我经历它自己。」
白灵犀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参与他的状态。
陈冬至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身T正在逐渐变得透明。那道门从来都不在归墟里，不在都广之野，不在青云观的墙基里，它在太爷的笔记本里被记录过，在秦无咎的书里被引用过，在沈和光的口中被提起过——门在身中，不在身外。那道门一直都在他身T里面，在七窍全部贯通之後，在建木被复原之後，在八门全部归位之後，在他走完十二经络的路径之後，在那一瞬间，门自己打开了。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世界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在呈现着，像是所有的声音、光线、触感都在同时进入他的意识，没有任何先後顺序，像是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整T的不同面向。他看到的一切都在流动中，所有的事件都在同时发生，彼此嵌套、彼此影响、彼此回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统一的动态场域。
《金刚经》那句话在他心里自然浮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他看到的一切都在流动，没有任何固定不变的东西，包括他自己。他正在流动，他周围的世界正在流动，所有的过程都在同一个流动中同时进行着。
他坐在那里，月光和yAn光、空气和大地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更淡。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计算时间了。他已经走到了时间的外面——不是超越了它，而是在某种意义上溶解了它，像是河流在汇入大海之後失去了自己的边界，从此再也不需要知道流向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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