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至在采石场边缘坐了半个上午,把那本手抄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内容b他预想的要朴素,没有归墟石面上那种JiNg密的刻痕,也没有恨天氏竹简里那种高度压缩的记录。它更像是一个人在走完某条路之後,用自己能够理解的语言把步骤拆解开来,写成了一份可供他人的说明书。开篇讲的是如何让注意力稳定在某个位置,中间段落讲的是如何感知T内气流的走向,最後几页讲的是如何把分散的气流汇聚到丹田。每一步都写得平实具T,像是写给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人看。
他在傅远之的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下午,当着老人的面把那本手抄本重新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这里面有一段关於气凝於丹田之後的变化,我走的那条路没有经历这段——丹田汇聚之後就直接进入了稳定的运转状态。」
傅远之把茶壶里最後一点茶水倒进陈冬至的杯子里,放好茶壶之後又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从那页纸上移到陈冬至的方向:「因为你走完了整条路,我只走了一半。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写到这段,是因为我自己停在了那个阶段,我的身T一直保持在丹田刚汇聚完的状态里,没有进入下一个阶段。你跳过了我的停顿点,直接进了下一段。」
陈冬至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暖意正在以稳定的节奏搏动着,没有因为书里的文字描述而产生变化:「您停在这个阶段多久了?」
「三十多年。」傅远之把空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一直没有变化,既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他顿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的身T状态时已经默认了这个频率,「停下来之後,我就在这家书店里待着,没有再往前走了。」
陈冬至没有追问他为什麽停下来,也没有问他是否後悔。他合上手抄本,重新放回石桌中央:「这本书里写的内容很完整,它把整条路的前半段描述得很清楚,只是没有写後半段。」
傅远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阵:「你太爷当年看完这本书之後,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条路只有起点和终点,没有中间。我当时没听懂,走了一半停下来之後才明白,他说的没有中间指的是:一旦开始走了,就不能停——停下来之後再想重新启动,身T的能量状态已经改变了,你已经不在那条路的频率上了。」
陈冬至在心里把那句话跟自己走过的历程对照了一下。太爷走完了九星序列、到过归墟门口、转身走了回去,然後把线索拆散埋进五个地点。他没有停在中间,他是在终点之前停了下来。太爷走完的那一段b傅远之长得多,但他们都在某个位置停住了,而陈冬至穿过了那个位置,走进了太爷没能跨过去的那道门槛。
他坐在院子里,感觉到丹田里那GU暖意正在沿着九条分支的路径向外扩散,经过四肢末端的时候没有消散,像是经过长期训练之後培养出的稳定习惯,不再需要刻意维持。他站起来,把手抄本重新放回书架上,回到石桌旁坐下,看着天sE在山脊线的方向逐渐变暗,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暖意正在以稳定的节奏搏动着,像是一段在他T内反覆打磨了很久的核心频率,在经过长时间的运转之後终於成为了身T的默认状态。傅远之坐在他对面,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但依然握着,没有续水,像是这三十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让茶杯保持这种温度,不再需要刻意去维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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