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四的傍晚,一通刺耳的电话直接打进了二楼客厅,打破了蔡淑珍离家後那种Si寂的平衡。

        电话那头是一个C着道地万华兄弟口音的男人,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却透着一GU让人毛骨悚然的狠劲:「这是萧万雄家里吗?他在我们这里签了几张本票,总共三百六十万,现在支票退票,本票也到期了。我们已经查过,西园路的那栋是林家的财产,不过萧万雄人在里面住吧?明天晚上,叫能作主的人来西门町汉口街的泡沫红茶店处理一下,不来的话………我们兄弟就天天去给你们拜访一下蛤。」

        「啪。」话筒被对方光速挂断。

        三兄弟在二楼客厅漏夜清查了萧万雄带回来的那只廉价行李箱,惊讶地在夹层里,翻出了几张被撕碎的酒店消费收据,及几张其他工程行的支票存根。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惊恐而荒谬地发现,萧万雄在失智前期、神智还半清不楚的那几年里,为了在宜兰和万华那些昔日的狐群狗友面前,维持他一辈子视如生命、名为「万雄哥」、「萧董」的虚荣面子,竟然招待酒r0U朋友带去西门町的地下酒店。

        他大把大把地签下本票请客装阔,甚至跑去熟识的工程行「嘎票」,在根本没有实际进货的情况下,开立空头支票跟地下钱庄换取现钞,只为了在那些浓妆YAn抹的酒店小姐和兄弟面前,享受一声声虚伪的「萧董好、萧董海派」。

        如今人倒了、脑袋彻底坏了,那些x1乾了他最後一滴血的「兄弟」,便拿着这叠沾满了胭脂与虚荣的废纸,找上了西园路。

        「CtaMadE!」

        萧秉毅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餐桌上,震得桌上的几袋黑糖饼乾滚落一地。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额头上的青筋暴跳:「三百六十万?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搂小姐装阔,债务要我们这群快活不下去的囡仔来扛?阿信,你听清楚,这次我绝对不管!明天晚上我去找他们,要命一条,要钱没有!直接叫黑道把那老头抓去卖器官还是关起来,随便他们!」

        「阿毅……你不要这样……」一旁的林秀琴从客厅的角落跑到了电视柜前,此时她那双长满了茧、乾裂的手,颤抖着从电视柜下方的cH0U屉里,翻出了一个用橡皮筋SiSi勒着的旧布包,她把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了一叠有些泛h的千元大钞。

        那是她这几年一点一滴辛苦攒下来的钱,加起来不过三十几万。

        林秀琴SiSi地把那叠钱抱在怀里,眼眶红得没有一丝血sE,声音里带着台湾传统主妇那种让人窒息、近乎奴X的坚毅:「不能让你们爸爸被抓走……他再怎麽样,也是你们的爸爸。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他老了被黑道抓走,你们三兄弟这辈子在万华就抬不起头了……这钱是妈的退休金,原本准备走了之後留给你们三兄弟的,妈先拿出来,以後再补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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