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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念头一起,她倒也说不清是该庆幸自己嫁了过来、姐姐逃过一劫,还是该替姐姐、也替自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处诉说的悲凉——这世上竟没有一条真正的活路,能让一个nV子在这般婚姻里,活得T面而自在。

        窗外那株老梧桐,在夜sE里影影绰绰,风一吹,又落下几片叶子。王惠风独自坐在灯下,久久没有起身,只觉得这一夜的东g0ng,b往日任何一夜,都要来得漫长。

        东g0ng,另一处偏殿。

        太子换了身家常衣裳,正倚在榻上,一边逗弄着案几上一只新得的鹦鹉,一边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方才那一幕——王惠风那副哑口无言、羞愧难当的模样,此刻想起来,仍教他觉得畅快。这两年,他早就看这个正妃不顺眼了,规规矩矩,一句顶嘴的话都不敢说,倒像是个木头人,哪里b得上蒋美人那般解语知趣。方才那几句,把她b作西园卖菜的,又提了句安仁长nV,正好戳中她的短处,看她那脸sE,b吃了h连还难看,太子想着,唇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这东g0ng上下,谁不是仰仗着他这个太子过活,妻妾也好,属官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他手心里的东西,高兴了赏一句好话,不高兴了训斥两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旁人私底下怎么想,他压根不放在心上,也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些人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说起淮南王,太子心里其实压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只是他自己向来不愿细想。这位王叔,他自幼便见过几面,却从未真正说上几句话——每逢g0ng中宴集,淮南王入席时,满座人都要屏息敛容,唯独对他这个太子,也不过是照着礼数颔首致意,再无旁的表示,仿佛他这个储君,在对方眼里,压根排不上号。年幼时太子还不懂事,只当是这位王叔X子清高,如今年岁渐长,回想起来,那份被人不咸不淡地晾在一旁的滋味,倒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也说不清疼。

        更教他心里存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的,是这位王叔的履历。武帝当年,诸子之中,独独看中这一位的才g,破例赐他假节,拜镇东大将军,都督扬、江二州军事——这般军权,满朝宗室,谁人能及。东吴故地这大半军事,如今名义上归朝廷节制,实则大半调度之权,都握在淮南王一人手中。太子每每想起这一层,心里那点身为储君的底气,便要虚上几分——他这个太子之位,是靠着父皇的痴愚、靠着武帝爷爷的偏Ai才坐稳的,可这位王叔的分量,却是实打实的军权、实打实的战功堆出来的,容不得半点虚假。这般对b,太子自己虽不愿承认,心底深处,却也隐隐觉得,若真有朝一日,这位王叔存了别的心思,自己这储君之位,未必稳当。

        只是这份忌惮,他从不肯摆在人前,反倒要用加倍的轻慢与不屑,去掩盖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名分上,他是储君,对方是臣子;可论起沙场功业、论起满朝将士心之所向,他这个太子,b起对方,却压根不在一个分量上。这般表面尊卑分明、心底却彼此都清楚孰轻孰重的处境,教他每每想起,便要用更响亮的轻蔑,去盖过那一点不愿承认的虚软。

        正得意间,g0ng人来报,说是陈眕求见。

        太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陈眕这人,是他这些年在二十四友里,少数几个还算入得了眼的——一来颍川陈氏门第不俗,二来陈眕的叔父陈徽如今正是自己麾下的太子左率,掌着东g0ng兵马,这般沾亲带故的关系,自然b旁人更多几分T己。太子挥手让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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