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一起出国。东京，大阪，香港，首尔，特罗姆瑟。还有那个很长的夏天：里斯本，伊斯坦堡，巴塞隆纳，三张连在一起。最旧的那几张字已经磨淡了，要斜着光才看得见城市的名字。栩承站在旁边看。那些登机证的顺序她排得很准，不用看日期。
「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知夏说，「b我跟我妈一起去过的还多。」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後把登机证收起来，一张一张，照原来的顺序，夹回护照里。
栩承没有接话。有些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是说出口的时候，自己才第一次听见。
傍晚的时候，风终於从海的方向过来了。
安纳罕的热是乾的，白天晒了一整天，柏油路面到这个时刻还在往上吐气。知夏把帽子摘下来，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又把帽子戴回去。她的动作很小，像怕惊动什麽。
人群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往城堡前面聚集。先是铺野餐垫的家庭，然後是穿情侣帽的年轻人，然後是所有人。广播用英文说了一次，又用西班牙文说了一次，请大家不要站在花圃上。有小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的气球拉得很高，高过所有人的头顶，在暗下来的天sE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圆。
他们占到的位置不算好，偏左，视线里有一根路灯。知夏说没关系，烟火在天上，天上没有路灯。
栩承去买水。回来的时候队伍又密了一圈，他侧着身子穿过去，把其中一瓶递给她，瓶盖已经转开过了。知夏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问。她从来没有问过。有些事情问了，就会变成一件事。
「还要多久。」她问。
「二十分钟。」他看了一下手机，「官方说九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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