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水草,被一丝一丝地拉回水面。
空气里带着一GU微微的温热感与旧木头的气味。远处传来含混的讲课声,伴随着某种规律的冲击音,雅玫趴在冰凉的桌面上一动也不动。当她缓缓抬起身子时,掌心抚过的是粗糙、带有岁月刻痕的实木桌板。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这是一间教室。按照她过去三十几年的人生轨迹与职业惯X,她此刻应该站在挑高、配有大型投影幕与电子黑板的大学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学生。可现在,她却坐在狭窄的学生座位上。
雅玫转过头,侧眼观察四周。坐在她身旁与前排的青年学子,年岁看起来与她平日里教的大二、大三学生相仿,但他们的穿着却诡异得像是一出年代剧的片场——男生清一sE穿着直挺的白衬衫、卡其长K,梳着油亮的西装头;nV生则是雪白的短袖衬衫搭着深藏青sE的百褶裙,头发齐整地剪在耳下,露出乾净却保守的颈项。
没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只有天花板上几顶老旧的铁质吊扇,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旋转声。雅玫低下头,她的脚下踩着的,不是现代大学里平滑的磨石子或抛光砖,而是踩得结实、带有h土微尘的泥土地板。
一GU极度不真实的荒谬感从脊椎尾端直冲脑门。
她定睛看向讲台。台上是一位穿着深sE夹克、戴着重厚黑sE粗框眼镜的男老师。他手里捏着一根竹制的讲棍,正用力敲击着黑板,用带着浓重北方乡音的语调讲述着声韵学的反切与反切下字。
最让雅玫感到惊恐的,是那面斑驳、边角有些剥落的墨绿sE黑板。黑板的右侧,用白粉笔工整直书着一行大字:
「中华民国五十年十月二十三日」
五十年……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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