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蹙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丝,虽然眉间那道深刻的川字纹依然清晰如刻,仿佛山峦间永不会弥合的峡谷,但笼罩在脸上的那股寒彻骨髓的严厉气息,确实淡去了几分。

        他缓缓地走回自己那张宽大、象征权力中心的办公桌后,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稳定。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落回王海峰身上。

        这一次,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未减,但其中蕴含的某种逼迫感和审判感,被刻意地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凝的掌控感。

        “海峰同志,”江昭宁终于开口,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再用“王书记”这样带着明确职位压力的称呼,转而使用了更为中性的“海峰同志”。

        这小小的转变,瞬间拉近了一种诡异的距离感——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训斥,而是仿佛要将对方纳入某个共同面对的艰难局面中来。

        声音稳定有力,带着一种安抚的基调,“你的想法,我明白。”

        这句“我明白”如同一道意外的暖流。

        让几乎被冻僵的王海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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