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然。
她缓步踱至一块半人高青石旁,伸手抚过石面斑驳苔痕,声音沉缓如钟:
“我赵端,不立新法,只废旧蠹。不求人人效死,但求事事可查。不强令尔等忠我,只愿尔等信我一次——信我赵端所立之规,不为欺压,只为共生;所行之事,不为私利,只为存续。”
她转身,目光直刺桑仲双眼:
“桑仲,你信么?”
风停了。
连汉水奔流之声,似乎都凝滞一瞬。
桑仲缓缓抬头,迎上那双眼睛。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仿佛已看过他所有不堪、所有挣扎、所有不得不为的妥协,却仍愿意伸出手,不是施舍,而是相邀。
他忽然想起幼时在终南山砍柴,偶遇一头断腿野鹿。那鹿不逃,只伏在溪边,用嘴叼草叶敷伤口,用蹄刨湿泥裹断骨。他蹲在一旁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直至暮色四合,鹿才缓缓起身,一瘸一拐,消失在苍茫林海。
那时他不懂,只觉这畜生倔强得可笑。
如今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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