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炎武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吹得后颈十冬腊月。

        左肩。他左肩确有旧伤,七年前追一个亡命徒,从四楼顶纵身扑下,锁骨骨裂,打了三根钢钉。每逢阴雨,钢钉便成了发条,拧着周遭骨肉。这几日威北憋着雨,疼得尤其厉害,一拱一拱地乱窜。他没告诉任何人,连他母亲都不知道。

        还有铁锈味,昨晚他去了城北的废弃船厂,那是上周一起抛尸案的现场。船厂荒废多年,他不死心,打着手电在巨人肋骨的钢架间逡巡,鞋底踩碎了一层又一层锈痂。他在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像在跟自己较劲。这件事,他没跟队里任何人提过。

        “小蒋。”罗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蒋炎武转过身。罗局在主席台边收拾文件,动作又慢又倦怠。

        “罗局,”蒋炎武深吸一气,“这事,得有个说法。”

        “严菁菁同志,是省厅特批调入的。她的档案,你只看到了面上那层皮。”

        “我看过。西北县局,放电影,坐户籍窗口。”蒋炎武控制着情绪,“罗局,这和带队伍、破大案,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一大队三件积案压得人喘不过气,走私案的网还没收口,年底的账怎么算——”

        “——这是命令。蒋炎武,服从命令。”

        蒋炎武沉默了,看着罗局,再雷厉风行的师父,再硬的骨头,也会老态毕现,头发和身子机能从一缕白到一片霜。他们这群执力往上爬且稳扎稳打的人总是衰老得过于凶狠。罗局明年到龄,可能会提前退二线,挪到冷板凳上去。省厅偏偏这个时候,空降下这么一块来历不明的石头。什么意思?

        “我保留意见。”蒋炎武敬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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