缜兄——他那如芝兰玉树,胸怀丘壑的缜兄,如今身陷北地,生死未卜,他若连这唯一的骨血都护不住,将来有何面目再见他?
他疾行向北,在一条偏离主道,满是车辙印的岔路口,他看见了那支队伍。
人数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男女老幼,夹杂着不少手持兵刃,甲胄不全的军士,簇拥着几辆破旧的车驾,沉默而缓慢地,向着北方更浓重的烟尘处行进。
庾玄度一眼就看见了外甥女。
她正从一辆毡车上下来,走向一个蜷缩在路旁,低声啜泣的幼童,将手里硬饼递了过去。
那小小的身影,裹在过于宽大的旧袄里,立在凛冽的寒风与漫天灰霾中,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走。
“明昭!”
庾玄度勒住马缰,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激起尘土飞扬。
他跃下马背,几步冲到她面前,很是急切。
赵明昭抬起头,看见一向衣袂翩翩的舅舅风尘仆仆,眼中含泪的模样,微微一怔,唤道:“舅父。”
这一声舅父,让庾玄度心口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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