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谢石领着子弟们进来,履下悄无声息,还没走到床边,就远远地跪下了。
“五弟,来……”谢安的声音极虚软,连眼中的神光都已涣散,谢石赶紧扶他坐起身,半靠在自己身上。只听他喃喃地道:“今后谢家可就靠你了,阿羯在外征战,瑗度还年轻,万事要多留心。如今太后已故,吾家深受主上猜忌,你们听着,要以素退为业,不可豫人家事,切切记住……”
谢琰跪在帷前,忍不住有一丝激动:“那北伐……”
“咳咳咳!”谢安好一通咳嗽才遏住,干瘪的嘴唇似两片枯叶,抖得厉害:“陛下轻佻浮躁,没有人主之量,北伐不过是一句空谈。待我死后,就让阿羯上疏解职,早日回会稽去吧,建康这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帐后的刘夫人听到这里,两行热泪突地涌了下来,一径哭得撕心裂肺。她身后猛地钻出几个孩子,都扑到病榻前,握住谢安的手哭唤道:“阿公!阿公!”
众人更觉得心酸,谢安抚挲着他们的头,笑了笑,他含糊而坚定的声音说:“哭什么,阿公自有好去处。你们都记住,我谢家子弟华宗冠胄,磊落如玉,将来入仕后,要思自勤勉,为国为家,切不可做有堕家风之事……记住了?”
几个孩子都哭得哽噎,用力的点头。谢安涣散的目光,移向最小的那个孩子,五指在他清秀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嘴里不知喃喃念了句什么,手就滑脱了下去。
八月,谢安在建康乌衣巷薨逝,朝廷追赠他为太傅,谥号文靖。谢玄接到叔父死讯,心灰意冷,回到淮阴后上疏请求解职,朝廷不予答复,他又一连上了十余道奏疏,才被恩准。
三年后,谢玄病逝于会稽,终其一生,也没能实现北伐的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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