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混一口酒差点呛住,笑得喘不过气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活在世上本就处处是牵绊,天经地纬,你能逃到哪儿去?再说生在琅琊王氏,已属幸运之极,你竟然还不知足,心也太贪了。”
王弘转过头,看见他隽秀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心中越发憋闷。他一直以为,自己比谢混清醒世故,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出自己是何等软弱。含在嘴中的琼浆玉液,变得比鸩酒砒|霜还苦涩,王弘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谢混看他神色不对,凑过去问:“哎,王休元,你不会要逃婚吧?”
王弘瞪他一眼,还没开口,谢混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该不是那袁家姑娘太丑,让休元兄生出远遁他乡的心思。”
王弘啜了口酒,哂然道:“我连袁氏面都没见过,何谈媸妍美丑?再说娶妻当以贤明豁达为重,容貌倒在其次。”
谢混扯动了一下嘴角,笑得异常狡黠:“我就不这么想,寻常女子我可不要,除非是巫山神女,洛水宓妃,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
王弘失笑道:“好不要脸,难不成你还想娶个仙女儿,把月宫里的嫦娥捞下来?”
谢混不置可否,闭着眼睛不答话,过了一会儿,才听他踌躇着说:“其实,我爹想给我订吴国内史袁崧的女儿,可我心里总觉着,还是另一个女子好。”
王弘瞥了他一眼:“哪个女子能让你动心?”
谢混将酒壶送到唇边,漫不经心道:“她的样子,我也没看真切,只隐约记着她身上的香味,若有似无,当真是……”说到这里不由顿住了,那个渺淡的影子仿佛是波上烟雪色,呵一口气就会随风消散。
王弘看他目光有些醉意,忍不住一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既然看上人家,就托人去打听,要是门第高,就聘为正头夫人。要是门第低,多给她父母些纳礼,留在身边做个姬妾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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