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半秒,才缓慢落下,敲出一串新指令——不是录入数据,而是调取古着上次传递来的所有原始采集表副本。屏幕上立刻浮起密密麻麻的字段:基地编号、收容单元层级、献祭周期偏差值、恐惧能量峰值记录时间、异常情绪残留指数……每一条都像一根细钢丝,绷在它视网膜与神经末梢之间。

        它没看古个里,但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后颈上,温热、稳定、不催促,也不撤离。那要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永远不要那样点评自己”,语气比预想中更重,几乎带出点咬牙切齿的力道。它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仿佛那句警告是冲着自己说的。

        古个里没接话。只是把右手抬起来,尾尖无声滑过办公桌边缘,轻轻碰了碰那要搁在键盘旁的左手小指——触感微凉,带着刚从空调冷气里浸出来的薄薄一层水汽。那要手指猛地一蜷,指甲刮过塑料键帽,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古着还提过‘收容’。”那要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什么,“但没说收容谁。”

        古个里收回尾巴,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两下:“祂说,‘当某处来识坍塌的震波抵达我们边界时,我们便知道该伸手了。’”

        那要瞳孔倏地一缩。

        它没动,可全身肌肉已经绷紧如弓弦。它太熟悉这种表述方式——不是预言,不是推测,是坐标确认。古着用的是“边界”,不是“附近”,不是“周边”,是“边界”。意味着某种不可逆的侵蚀正以特定频率、特定衰减曲线,向它们所在的世界投射震波。而古着已将其纳入监测序列。

        “震波类型?”那要问,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未命名。”古个里说,“但古着给了三个参数:频率在0.7赫兹左右浮动,衰减率呈对数下降,且每次脉冲都携带微量‘未登记恐惧源’的生物标记——和我们前两个副本里遭遇的噩梦残响同构,但更……钝。”

        “钝?”那要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第一次副本结束时留下的,当时它被弗个迪的幻影啃噬过三秒现实认知,皮肤没破,神经却烧灼了整整七十二小时。“钝”的恐惧不该存在。恐惧要么尖锐如针,要么粘稠如沼,钝?钝是麻木,是失效,是……系统错误。

        它猛地抬头:“古着有没有说,这震波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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