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便献丑了。”青年依言起身,向席间从容一揖。灯火映着他一身鸦青直裰,领口与袖缘滚了道极细的银边,衬得面色愈发白净。
不一会儿,几名书童依次上前,将笔墨纸砚在临墙的长案上铺陈停当,林恒彦转过身去,背对满座宾客,悬腕待笔。
谁起的头自然是谁接着,孙长老乐得出题,四下张望一圈,盯上了角落里正在布菜的一名小厮。
“浓眉毛、小眼睛,鼻梁矮矮的往下塌,嘴倒是不小。个头不高不矮,溜肩膀,缩脖子……”
林恒彦凝神细听,待他说完,悬着的笔锋便落了下去,从容不迫,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一幅小像已跃然纸上。
众人争相传阅,皆啧啧称奇:不过寥寥数笔,竟将那小厮缩脖溜肩的怯态拿捏得分毫不差,连他方才端盘时微微发抖的手都像是画活了。
“妙极!妙极!”孙长老拊掌大笑,“丹青之道,能画形者多,能画神者少,林公子二者兼得,果然名不虚传!”
外席赞声四起,内席的女眷们却安静得多。隔着一道锦帘,姑娘们端坐如仪,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声音也压得极低。燕溪托腮听了一耳朵恭维话,只觉索然无味,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帘外游移,恰好瞥见燕澈悄然离席。
——要知道,某人来之前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失了大家风范、不可任性离席,这会儿他自己倒先跑了。
燕溪心下一哂,放下茶盏,趁柳玉心转头与人说话的工夫,也提裙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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