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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又往下说,声音不高,起初还带着一点拘谨,后来才慢慢顺了些。

        “山上风大,冬天尤其冷。我身子又一直不好,别人天还没亮便起了,我多半还裹在被里咳。师叔伯和师兄们都让着我,见我手冷脚冷,便总会先把炉边的位置腾一点出来。有时灶上刚起了热水,也总有人记得先替我温着一盏。”

        “郗师姐b我大些,小时候总嫌我走得慢,说带着我像拎着半袋没晒g的草药。可真到山路难走的时候,她嘴上再急,也还是会停下来等我。”

        “郑师兄最会管人,也最Ai管我。我有时嫌麻烦,衣裳没穿好,药也偷偷拖着不喝,夜里咳得重了,第二天还想装作没事,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嘴上总要说我不知轻重,不懂Ai惜自己,连山路都走不稳,还总想乱逞强;可说归说,转头还是会替我把斗篷拢好,把药盏塞到我手里,盯着我一口口喝完。姬师兄嘴更厉害些,见我脸sE不好,常笑我像纸糊的,风一吹就要散;可我若真咳得狠了,他也还是会皱着眉把热好的药汤端来,嘴里照旧要骂一句麻烦。”

        说到这里,他像是也觉得自己一下子说得多了些,耳根微微有些发热,顿了顿,才又低声道:

        “还有熙哥哥……”

        这一句一出口,他声音便b先前更轻了一点。

        “我小时候有很多事都不明白。山上的规矩,长辈话里的意思,还有别人为什么那么说、为什么那么做,我常常听不大懂。别人有时拿我打趣,也有时懒得同我细讲,只有熙哥哥不会。他总肯慢慢告诉我,一遍不懂,便再说一遍,从不嫌我问得多。”

        “还有……每次路走到后头,我总会落下一截。有时我一抬头,便见他站在前头等我。等我慢慢挪上去了,他也不催,只会把我手里的东西接过去,再带着我一道往前走。”

        他说这些时,语气并不如何起伏,甚至还有一点极淡极淡的不好意思,像是在说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也正是这些细碎寻常,才把华山、长辈、师兄,还有那些尚未被断崖与追杀彻底压碎的旧日时光,一点一点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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