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阖上眼。不,不该说阖眼。应该说我让自己的感知回到了那片更古老的存在状态——风中的咸味,珊瑚砂下的暗涌,榕树根须深处的腐朽与新生。
几百年过去了。我的岛屿上起了又落多少王朝,我的海面上沉了多少舰队。西班牙人建起了洋灰石教堂,钟声在每个小镇上空回荡了四个世纪;美国人来了,升起星条旗,又将星条旗降下去;日本人来时放了火,走後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壕。每一场战争都在我的皮肤上刻下新的疤痕。
但我没有毁灭。
我的土地之下,深埋着五千年的记忆——从第一批划着独木舟到来的马来人,到拉普拉普站在血sE沙滩上高擎卡姆皮兰长剑的那个黎明。这些记忆被泥土捂住,却不曾被遗忘。
每年4月27日,麦克坦岛会响起铜锣与鼓声。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在那座着名的纪念碑面前——上面刻着:1521年4月27日,拉普拉普和他的战士们,在这里打退了西班牙入侵者,杀Si了他们的首领费尔南多·麦哲l。
这是我的子民最骄傲的日子。他们称它为拉普拉普日。
但很少有人瞥见,纪念碑面朝外海的一面,还刻着另一段文字——麦哲l的名字,被称为「首位环球航行者」。那是刻给外国人看的,一种外交辞令式的平衡。两块碑文相背而立,一道石墙,两个故事,一条海峡。我曾亲眼看着雕刻师收凿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察觉了风的不同寻常,抬头望向天空,却不知我正在看他。
雕完之後,他收起凿子,踏上归途,再也没有回头。
他看不见我。
但我看见他。我仍站在那里,与海滩上的白珊瑚砂融为一T,看着新的孩子在那里玩耍。
他们是麦克坦人吗?宿雾人吗?部落的界限早已模糊。他们是些什麽人的後裔?记不记得五百年前有个少年跳进海水刺穿礁鲨?记不记得有个少nV跨过海峡送弯刀?记不记得有过的血与火?
我微笑着,化作一阵风,拂过他们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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