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停了，那面铜镜，慢慢地，清晰了。
那个影像，脸上的警戒，淡了很多，不是消失，是那种在哭过之後，某种东西被清洗了之後的，淡，像是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还是那块石头，但颜sE，深了一些，真实了一些。
那个声音，回来了，依然漫不经心，但那个漫不经心里，此刻，有一种他已经很熟悉的温度：
「你这一生，说朕的江山，说了多少次？」
「说不清，」嬴政说，「每次想到那个天下，那两个字，就在那里。」
「那个江山，是你的，」那个声音说，「但同时，那个江山，是你的囚笼。」
「你知道为什麽吗？」
嬴政想了很久，然後，说了一个他生前从未对自己说清楚过的，答案：
「因为，朕把那个江山，变成了朕的全部，」他说，「朕把所有的那个六岁孩子的渴望——被看见、被懂、不孤独——全部，都转移到了那个江山上。」
「朕以为，打下天下，就是被看见。朕以为，统一文字度量衡，就是被懂。朕以为，天下万民都在朕的治下，朕就，不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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