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普通的人。
那个在邯郸送他玉佩的孩子，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後来怎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活过那个乱世，不知道他长大後，是不是还记得那块玉，还有那句「鱼最自在，因为水跟着它」。
那个在会稽的街头，人群里，看着他的车驾，说「彼可取而代也」的项羽——不，那是後来的事，那个时候项羽还不知道在哪里——他想到的，是那个後来推翻了他的帝国的人，想到那个人的眼睛里，是不是，也有某种，和他相似的东西。
那个齐地茶摊上的nV子，那个告诉他「水b鱼大」的人，不知道她在秦末的乱世里，有没有护住自己，有没有护住她那个在镇上教孩子认字的父亲，有没有继续读她的《老子》，读到那些她还没有读到的章节。
青漓，那个带着木匣走进黑暗的nV子，她走去了哪里，那些种子，落在了什麽样的土地上，有没有，生根，有没有，长出来了。
离笙，那个在火光里弹完《观复》的人，她走进那场火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平静，那最後一个音消散的时候，她有没有，微笑。
那个甲板上抱着布包的孩子，那个他娘给他缝的鞋，那个一直在等的nV人，他希望，在某个地方，那个孩子，有一天，把那双鞋，穿着走在了一片他不知道的、陌生的、但可以让他生活下去的土地上。
那个在长城石壁角落里，刻下微笑的工匠，他希望那个人，知道，两千年後，有人看见了那个微笑，有人，停下来了。
一个一个地，掠过去。
每掠过一个，那道光，就亮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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