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白庭修今天愣住那半秒的表情,浮现那个「好久不见」,浮现走廊上的沉默,浮现侧脸,浮现多了几缕白的头发。

        四十七岁。

        贺行之在黑暗里想,这个数字附着在那个人身上,说不清楚是什麽感觉。不是陌生,是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带着时间重量的熟悉。

        他记得白庭修三十七岁时的样子,那时候已经是他见过的最沉静的一个人——不是冷漠,是真正的平静,是一个很早就把自己的位置找清楚了的人的那种气质。现在他四十七岁,那种沉静更深了,深到让贺行之在走廊上站了那几分钟,说不清楚是安心还是难受。

        「有些方程式,需要等很久,才解得开。」

        他听见自己今晚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感觉有点r0U麻,又感觉准确。他本来不是说诗的人,但有些话用散文说不乾净,只能用方程式说,或者用方程式的b喻说。

        陆芷涵今天早上发的讯息,「这人是N大的助理教授,我觉得你们真的有机会,别Ga0砸!」,他只回了一个句号,现在她又补了一条:「对了,你回来之後有没有去找那个人?」。

        他把手机翻过去,萤幕朝下放在床头,压在笔记本旁边。

        b对机制在他脑子里运作得非常安静,不g扰他的正常生活,只在相亲餐桌上、在某个人说出一句话的方式让他停顿的瞬间、在他有时候半夜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悄悄把b对结果呈现给他看:**不够。**

        那个基准值是一种说话的方式,一种沉默的质地,一种在他说出刻薄结论时不反驳也不受伤而是微微一笑说「你这样说没错,但你有没有考虑到另一个角度」的从容。是一个把每一个数学符号都写清楚的字迹,是一封说「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害怕」的手写信,是一个在十六岁少年最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方向,然後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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