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解释明白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墨逸之笑道:“对恒享投资的过程我听说过了,但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一个刚刚经历过震荡的公司有如此大的信心呢?或者说,你为什么对郭享这个年轻人如此的有把握,难道就不怕他黑了你吗?”

        姜是老的辣,果然不假,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墨逸之一眼就看穿了这笔投机买卖的关键所在——信誉,倘若郭享是个不讲信誉唯利是图的人,在申请到承兑汇票后想找一个借口套死我们的钱为己所用并不困难,大投资小回报,于商人看来,这是全然不值得去冒的风险。

        龙珊似乎也倍感兴趣,给我斟了杯茶,立于墨逸之身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他们的心理很容易理解,当不可能的事情成为事实之后,他们对其中的奥妙产生了好奇。

        这并非什么商业机密,只是一点点小聪明而已,所以我爽快答道:“两点原因,第一,郭享年轻,有理想,有冲劲,有能力,从他一上位便与硬牌子的实力外商签订了过亿的销售合同即可见一斑,恒享是郭家的家族企业,他当然不希望父辈建立的基业逐渐没落……”

        龙珊突然插话道:“可他越是想要吃下那单销售合同,越是有可能套死风畅的投资为己所用,毕竟,多了四千多万资金,在运作方面会更加灵活便利,不是吗?”

        “不会,”我摇头笑道:“郭享的目光更长远,公司起死回生远不是他的目标,他期待的是公司的崛起,振兴,要达到这个目标,只凭这一单买卖显然是做不到的,摆脱窘境之后,公司依然需要发展,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是不可或缺的,然而这一切必然要建立在公司信誉的基础之上,他犯不上为了区区的四千五百万,便得罪风畅,信誉这东西会产生连锁效应,风畅不信任的公司,那么与风畅有过合作关系的伙伴也不会信任,舆论效应下,想与之合作的公司定然也会斟酌一番,毕竟,对于才起死回生,准备重新上路的恒享而言,实力,诚信,一切归零,合作与不合作的风险评估本就是极其微妙的一件事情,以郭享的目光,不可能预想不到那种结果的。”

        “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墨逸之抿了口茶,“话又回到原点了,你为什么如此肯定郭享是个有长远目光,有远大抱负或者野心的人呢?小楚,你大学毕业才一年而已吧?凭什么对自己的眼光如此自信?要知道,过份的自信,那是自大啊……”

        商人的眼中没有好人,从墨逸之只承认郭享的野心即可见一斑,其实郭享其人本身还是很正直的,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感觉,但我仍然以为,未必在商场中厮混的,就都是心机深沉,将人品出卖给利益的家伙。

        “董事长说的极是,这就是我所谓的第二个原因了,”我不会笨到将自己的感觉做为依据,不然就真是忒的自大了,“我确实对郭享印象不错,但商场上尔虞我诈,只凭一两次的接触,谁也不敢保证可以看透对方,更何况是我这种尚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小菜鸟啊?与其说我相信郭享,反不如说我相信的是我父亲,我父亲是大学教师,那郭享曾经是我父亲的学生,我相信以父亲的阅历和眼光,是不会看错人的。”

        “原来如此……”墨逸之颌首微笑,见我颇不自在,宽慰道:“小楚,不用紧张,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然我并不支持这样的投资,也不喜欢结果论,但事实上,你很巧妙的回避了公司的禁章,在最短的时间内牟取了一个点位的个人利益,从个人角度而言,我应该谢谢你帮助菲儿解决了私人困难,站在公司立场来说,你亦是有功无过的,虽然公司得到的直接回报有点杯水车薪的味道,可得到的无形资产却是庞大的,恒享欠下风畅的这个人情,是金钱无法衡量的,你怕是最早发觉到恒享公司潜力的人了,呵呵。”

        我迷惑了,墨逸之此话,无异于承认了我的投机行为并没有违反公司的规则啊……

        “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离开风畅,”不等我将疑问说出口,便见墨逸之敛起笑容,说道:“当然,不是开除,而是主动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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