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哪去了?!”要不是怕碰翻了怀里这一抱东西,我非站起来在这丫头脑门上敲个爆栗子不可,“我是在关心你好不好?怕你早下班,是因为在公司里出了什么状况。”
“公司里出了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在关心我,而是在关心墨菲才对吧?”程姑奶奶扁着小嘴,道:“我只是她的副手,帮她管好新部门的事情就够了,至于张副董的事情……他的家事我就是想帮忙,也没那份交情不是?而公事包括公关问题,就更不归我管了,我这个级别,也没权限过问——现在都由墨菲接手,代表公司帮他处理。”
我略有疑惑,道:“公事由墨菲接手并出面处理,这我能理解,抓住机会释放出接班掌权的信号,很好,但张夫人的身后事,也只让墨菲去帮忙张罗操持吗?”
“不然呢?”流苏道:“平时都觉得张副董人缘好人脉广有口皆碑,这一出事才发现,那也仅限于工作范围之内罢了,其实他私下里和本家亲戚的关系实在算不得亲近,甚至可以说是疏远,儿子张明杰住院,侄子张培文就算没住院,他和他那一家子也着实不靠谱,难登大雅之堂,所以关系足够近的,也就剩下相识相交相伴多年如墨董这样的几个老友了……”
“我的意思就是墨亦之呢?这事他不出面,也让墨菲代劳,是不是太功利太没人情味了?”我啐道:“老匹夫,是真不怕人嚼舌头根儿啊!”
“那你可错了,”流苏讪讪一笑,道:“人家墨董啊,这次就是怕被人嚼舌头根,所以才很及时的病倒了——你再好好想想,张夫人如此遇害,墨董出面,纵是好心,张力又可能会承他的情吗?而且多半会把好心也当成驴肝肺的,所以干脆连龙秘书都以需要照顾他实在难以分身为由一起躲掉了,为了把戏演足,救护车都叫来了,当真是将墨董从公司里给抬出去的,说是什么张夫人的事情让他太痛心太气愤,诱发了旧疾,那一脸痛苦的泪水啊,要不是上车的时候听他偷偷跟龙珊说了一句中午想吃铜锅涮肉,我差点都以为他是真的很难过很难受呢!那演技,堪称是叹为观止,又不禁让人唾弃至极啊,不过有了这样一通折腾,再让墨菲代他关心帮忙,面子上算是给得足足了,不仅让外人挑不出毛病来,也让张力心理上更容易接受……还别说,张力也是真没辙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张夫人的娘家人下午就到了,直接去了市局,看到张力就开始闹啊,听说还动了手,张力光是招待安抚他们已然分身乏术,否则就冲早上墨菲替我出头,在会议室里当众指着鼻子给他那一通臭骂,他也拉不下脸来一扭头便又对着墨菲侄女长侄女短的各种感谢了。”
我长叹了口气,感慨道:“日久未必见人性,但落难真易见人心啊,得意时周旋在你身边的,未必都是真朋友,落难时愿意伸手帮你一把的,反而有可能是被你深恶痛绝一直当成对手的那个人,多讽刺啊……也不知道张力为此会不会有些许反思。”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这话本身没什么毛病,但是南南,你还是小看了张力,其实这个时候躲着他的,未必就都是没有把他当成真朋友的,就像墨亦之装病回避一样,越是了解张力性格的人,可能这个时候就越避讳凑上来让他难堪、看他笑话,单就这一点来说,张力还是很了不起的,就好像你已经将张家逼到了这种境遇,虽然没什么人肯对张家施以援手,可是对张家落井下石的人呢?似乎除了一个柳晓笙,也说不出第二个了吧?这难道不算是张力为人处世的成功之处吗?”
细细一想,确是这么回事——墨亦之为什么怕被人嚼舌根?
说到底,还是因为张力口碑比他好的缘故,如今已然形势比他强,可事及张力,墨亦之还是会有如此多的顾虑和忌惮,某种意义上,不正是张力较他更得人心的铁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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