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也维猛地抬手捂住嘴,指尖发烫,耳根像被晚霞煨过似的滚烫发麻。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脊背抵上车厢壁,却忘了身后还堆着几只刚醒、正揉眼睛的变异鼠兔——其中一只被她压得“吱”一声短叫,翻身打了个滚,毛茸茸的肚皮朝天,四爪蹬空。

        维法洛没动,就那么静静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车扶手边缘一道浅浅的刻痕。夕阳斜斜切进车厢,在他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将那双本该清亮如溪水的眼眸沉成两潭幽微浮动的墨色。他喉结上下一滑,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散什么:“你刚才……说‘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啊也维张了张嘴,又闭上。心口像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是疼,是猝不及防的、泛着酸涩的胀。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突至的傍晚,维法洛把唯一一件干燥的斗篷裹在她身上,自己淋得透湿,发梢滴水砸在她手背上,温热的,带着青草与雨水混合的腥气;想起昨夜篝火将熄时,他蜷在毯子边缘,把最后一块烤得焦脆的鹿肉悄悄推到她手边,自己啃着冷硬的干粮,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一句不提;想起他总在她低头翻书时,不动声色把马车赶得更稳些,避开所有颠簸的坑洼,连风都绕着她走……

        可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却是“第一次看清你”。

        像把他当作了某种需要反复确认、反复校准的异域标本,而非一个活生生站在她身边、呼吸与她同频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嗓子发紧,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我是说……这地方太奇怪了,视力突然变好,我有点懵……”话音未落,她忽然瞥见维法洛左手小指上一道新鲜结痂的细长划痕——是昨天她递匕首时,刀鞘边缘蹭的。当时他只皱了下眉,随手抹了把血,转身就去帮她捆扎松动的行李绳。

        啊也维的心猛地一沉。

        她伸手,很慢地,指尖悬在他小指上方半寸,不敢碰:“这个……疼吗?”

        维法洛垂眸看了眼,又抬眼盯住她:“你盯着它看,是因为它比我的脸好看?”

        “……”她噎住,舌尖发苦。这人怎么总能把最笨拙的关心,接成一把倒钩的刃。

        恰在此时,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礁石,马车剧烈一晃。啊也维身子前倾,本能伸手撑向车板,掌心却猝不及防按上维法洛大腿外侧——那里隔着薄薄一层亚麻布料,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绷紧的弧度与灼人的温度。她像被烫到般弹开手,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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