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沈灼回来了,一身风雪。北境的冬天只要一过下午就开始降温,天sE暗得很快,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上落了一层细密的雪粒,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钻。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扔在地上,开始往外掏东西:几罐军用罐头、两瓶水、一卷绷带、一盒抗生素、还有一个保温杯。

        “哨站废弃超过一年了,大部分物资都不能用。”他一边说一边把保温杯递给我,“但这个还能用。厨房角落的柜子里翻到的,灌了热水带回来。”

        我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扑面。水很烫,杯壁上还沾着没洗g净的灰尘,但确实是正儿八经的热水。在这种地方,一口热水bh金还珍贵。

        “你跑多远就为了灌一壶热水?”

        “来回大概十四公里。”他说着脱下外套抖掉上面的雪,“顺手的事。”

        十四公里,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南面的山路被积雪覆盖不好走。他说得轻松,像是出门扔个垃圾。但我注意到他解开外套后左腿有一道被石头划破的口子,K腿上沾着雪水和泥,大概是在哪里摔了一跤。他完全没提这件事,把身上的雪抖g净之后就坐到他惯常待的那个金属箱子上,掏出小刀开始削两根新找的木棍。

        我握着手里的保温杯,杯壁熨烫着掌心,热度沿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的位置。他不会知道这种事有多危险——对于两个正在躲避全世界最强大组织追杀的人来说,任何多余的行动都是风险。哨站可能有塔的巡逻队,附近的镇子可能有便衣探员,即使只是最微小的暴露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却为了灌一壶热水,一个人跑了十四公里山路。

        “你下次要去找补给,叫上我。”我说。

        他头也不抬:“你现在这个状态,走路都喘,跟着去就是个拖油瓶。”

        “那也别跑那么远灌热水。有个保温杯你自己留着用不行?”

        沈灼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我。那双琥珀sE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像是冰面下两盏不灭的灯。“给你你就喝,”他说,“哪来那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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