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书并非寻常风月之作,这是以他牵头编写的反映当下史政的警示类书籍,把正在发生的事实即时凝固成书,可为后世留下“活档案”,防止“事后粉饰”。
书中并列朝廷公牍、地方呈报、民间口述、田野笔记,形成多声部对照,逼问“政策达后果”之间的因果链,对当朝与未来执政者持续发出“勿重蹈覆辙”的警号。
荒年中的哭声、谣言、黑市、流民图、饿殍簿,历来难入正史,《浮世录》以“浮世”为名,正是要把这些被正史过滤的“杂音”记录下来,让“制度”与“生活”第一次在同一页纸上对视。
灾情瞬息万变,文字记录再快,也赶不上“人相食”“野狗噬尸”这类场景的冲击力。
而他已经完成本书的编写,正在遴选画师配图,他需要一个人能把现场光影、人物神情、断壁残垣直接印在纸上,防止文字因修辞而失真。
他需要能让图画成为与文字互证的“视觉口供”,大宁朝不识字者十之七八,一幅逼真的“饿殍图”比千言万语更能击穿麻木,促使富户开仓、官员加赈。
荒情每日恶化,晚一天,画面就可能永远缺失。这本《浮世录》“急需”画师,并非艺术装饰,而是与时间赛跑的“抢救性记录”,若是缺了这些画面,《浮世录》就缺了半部真相。
此时他正对着几位候选画师送来的作品凝神评判,总觉得匠气过重或失于浮夸,难以达到他要求的“绝对的写实与震撼”,心下正是焦灼之时,听到了敲门声。
能在这种时候不通传直接叩门的,唯有展风。
而展风深知他的规矩,此时前来,必有比遴选画师更为紧要之事。
沈砚目光未曾从画稿上移开,只是沉声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