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茶汤涩得发苦。

        郭泰,当年便是凭着雪花花的真银,砸开了何慎仕途的侧门,换得了今日兖州巡抚的紫蟒官袍。从此,一州府库几乎成了他何家的私囊,杂色市银与官铸真银在此滚滚替换,偷天换日。

        于简,则更像是何慎门下专司“擦屁股”的脏手,一方面协助郭泰掩盖府库空虚的痕迹,另一方面则用假银“代购”、用胁迫强买来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输向何慎的“东院”。

        两人一明一暗,一贪一狠,早已将兖州官场编织成了何慎手中的钱袋之一。

        所有的证据线头,都隐隐指向何慎本人,却又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地在关键处掐断、擦干净。

        玄策卫想要凭现有的证据按死何慎一党难于登天,不然这些年皇帝舅舅也不会如此窝囊,连弹劾何慎的折子都压着不动,生怕按不死何慎,反而遭受何慎背后众多世家大族的挤压。

        如今的大宁朝,天灾频发,再也经不起这么多的动荡了。

        而且就算证明了“东院”与何慎有直接关系,恐怕也只是断了何慎众多触须中的一根,让他流点血而已,又死不了。

        不够,证据远远不够。

        沈砚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那方压着证据的砚台上,仿佛被镇压着的不是证据,而是无数冤魂的呜咽与贪婪滋长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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