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不是因为高烧,而是因为熟悉感。
料理的火候与发酵从来不只是技术,是情感与时间的交换,她在这具瘦弱的身体里,第一次感受到香魂共鸣并非虚无的传说,而是像肌肉记忆一样,能被呼唤、被引导。
门外传来侍女的脚步声,艾薇拉迅速将陶罐藏进稻草堆深处,用毯子盖好,只留一个透气的缝隙。这些细小的气泡是她三日后唯一的筹码。
三日后的黄昏,馥熙伯爵府难得点亮了全部的烛台。
破落的伯爵卡洛斯为了讨好莫尔商会的会长,硬是典当了夫人最后一对祖母绿耳坠,换来一桌看似体面的晚宴。
长桌上铺着浆洗过却已经泛黄的蕾丝桌巾,银器擦得发亮却能看出明显的磨损,客厅里还刻意喷洒了廉价的鸢尾香水,试图掩盖墙角的霉味。
莫尔会长是一个腆着肚子、手指戴满金戒的男人,笑声洪亮,眼神却在艾薇拉与莉莉安之间来回打量,像是在估价。
卡洛斯清了清喉咙,故作威严地宣布,【为了展现馥熙家对商会的诚意,今晚的料理将由我的养女艾薇拉负责。她自幼在厨房帮佣,对香料略有心得,也算是家族栽培的一片心意。】他说得冠冕堂皇,莉莉安在一旁提着粉色裙摆,甜美地补上一句,声音大得让所有宾客都能听见,【妹妹一直说想证明自己呢,连发酸的谷物都能做出花来,我们就等着品尝她的惊喜吧。】宾客间响起压抑的笑声,莫尔会长身后的帐房甚至直接嗤笑出来,低声与同伴说,这种破落贵族的养女,能把黑面包烤熟就算不错了。
没有人期待她成功,这正是伯爵的算计,让她在债主面前彻底出糗,之后无论是送去联姻还是逐出家门,都显得顺理成章。
厨房被刻意留给艾薇拉的,是一间常年没有主厨使用的侧厨。
炉灶的火口积着厚厚的黑垢,唯一的烤炉门还歪了一边,台面上只有半袋受潮的陈年裸麦粉、几块肥瘦不均的腌熏猪五花、一小罐已经结块的粗盐、几颗皱皮的洋葱,以及莉莉安特地让人留下的、几乎发黑的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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