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杜如晦再次出班,朗声道:

        “陛下,诸位同僚!争论无益,关键在于圣心独断。老臣以为,战与和,皆需建立在对敌我形势准确判断之上。漠北之患,确需警惕,然是否立即大规模用兵,还需权衡利弊。当务之急,是向北疆增派精锐,加强戒备,令郑蛟将军有权根据敌情临机决断,若漠北有小股挑衅,坚决打击;同时,可秘密遣使接触漠北内部与乌维不合的势力,或西域诸国,进行分化瓦解。此所谓,‘外示以强,内修文德,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杜如晦的话,相对折中,既强调了备战的重要性,也提出了非军事手段的可能性,顿时让激烈的争论稍稍平息了一些。

        众臣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九重御阶之上,那位身着墨金色神凤降世裙、威仪天成的女帝身上。

        慕容嫣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与她对视的臣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她的声音响起,清冷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靖北侯忠勇可嘉,王尚书心系民生,孙侍郎思虑周全,杜相老成谋国。”

        她微微停顿,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然,朕想问诸位,漠北乌维,是否会因我朝避战求和,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孔家遗孤,是否会因我朝怀柔,便幡然醒悟,认祖归宗?”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臣子的心上。无人能答。

        慕容嫣缓缓站起身。就在她起身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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