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很热情,也很得意向我介绍起来,说这个他这个未婚妻来:“她叫艾丽莎·莫里森,20岁,是前段时间,3月下旬才遇到的,那天清晨,一艘从新奥尔良来的船靠岸,这个女人从船上偷着跑下来,自称是个白人姑娘被奴隶贩子诱拐到这来,想要把她当黑奴出售,她找机会偷着跑出来,看见我爸正在吆喝着指派黑奴们装卸货物,便以为我爸是这里的大人物,向我爸寻求庇护,我爸一向反感南方的奴隶制就同意了,很快那个叫庄森·怀特的奴隶贩子就追上来了,要把艾丽莎带走,说艾丽莎是他的合法黑奴。”
马里诺点起烟来,接过话去继续说:“我看着艾丽莎怎么也不像个黑奴,她又对我儿子有意思,就同意保护她,然后怀特那个奴隶贩子,就把这件事告到萨凡纳法院,要求按逃奴法处置,艾丽莎也被收押到监狱里,法庭上怀特拿了很多文件来证明艾丽莎有黑奴血统,上溯几代人都是黑奴,艾丽莎没有这些书面证据,我一看只能试图说服陪审团的人相信她是白人。我在法庭上让那帮白人老爷瞧艾丽莎,这栗发白肤,还有这言谈举止,分明就是个正经白人小姐,而白人是不应该被当黑人来奴役的。请陪审团的诸位想想,你们是相信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白人姑娘,还是相信那些废纸?一半陪审员看她模样就心软了,另一半死咬文件,吵得没结果。”
艾丽莎低头,抚着栗发,带着哭腔说:“马里诺老爷让我站直了,少说话,只管让他们看。”
我心里一下子了然,眼前这个艾丽莎肯定是怀特的女奴,但她敢于利用外表优势为自己争取白人的地位,确实勇气可嘉,值得赞许。
而我这么肯定艾丽莎就是奴隶,因为斯蒂芬妮跟我讲起过,当时和她一起关押的还有个叫艾丽莎·莫里森的逃奴,整个监狱里只有她们两个长这样,自然互相亲近说了不少真心话,艾丽莎对斯蒂芬妮讲起过自己的成长经历和斯蒂芬妮一般无二,也是多次被卖,经常被奴隶主强奸,经常被毒打,挨饿,艾丽莎也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才打算冒险逃跑并冒充白人,斯蒂芬妮也曾被迫逃跑却不幸被抓回。
马里诺苦笑几下继续说:“不久开始风传萨姆特要塞开打了,萨凡纳法院里半数的白人都出征去了,剩下的人也无法全力用于审理案件,而是先要去处理码头和火车站里,那些堆积滞留的军需物资的货运疏导,和文书记录工作,怀特见短期重审无望,不想继续在这耽误工夫,就和我达成了协议,他同意我保释艾丽莎,但要求艾丽莎不得离开萨凡纳,等他什么时候从新奥尔良回来,什么时候再提起上诉重审此案,每周我都要带艾丽莎去法院报到,证明艾丽莎没走,怀特还雇佣一个奴隶猎人,每天过来检查艾丽莎的存在,为了凑齐200美元保释金,我卖了几件现在用不着的东西。”
说到这,马里诺又哀叹一声说:“虽然我说服了怀特,可还有怀特的生意合伙人,约翰·休格,也来要60美元押金,要不还要来找麻烦,我现在是真没钱了,正在愁这件事。”
我看看艾丽莎那副刚出虎穴,怕是又要入了狼窝的样子,心里行侠仗义的热血又涌上来,于是说:“这60美元,我替你了出了吧,也算是报答在监狱里艾丽莎对斯蒂芬妮的照顾。”
马里诺感激的点点头:“这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样一来,艾丽莎就算是暂时安全了。”
安东尼也走过来说:“我也没别的可以表示,以后莫林先生遇到了什么麻烦的话,我必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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