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正擦着吧台,头也没抬,懒懒地说:“在楼上接客呢,忙着。你放心,我现在对她,比从前可好多了。”她嘴角扯出点笑,“她那身段,还挺招人。”我没接话,心里闪过玛丽那双硬得像石头的眼,想着她在楼上陪笑的模样,心头有点堵。

        佐伊,露西的妹妹,凑过来,靠着吧台,压低嗓子说:“莫林,艾丽莎那事儿我听说了。你知道不?新奥尔良那边,真有过白人姑娘被当混血女奴拐卖的,官司还打赢了!那姑娘叫萨洛梅·穆勒,是个德国来的姑娘,1816无夏之年大饥荒时从欧洲逃过来的,等船到岸了,她才4岁就父母双亡,被卖给一个甘蔗种植园主,从小也经常挨打,被主人强奸,啥罪也没少受,后来偶然机会被同乡认出来了,纠集了好几百一起来的白人去法院打官司,才给判下来成了自由人,但她当奴隶期间生的3个孩子怎么也要不回来了。”

        如果去年,我肯定会对萨洛梅的遭遇深感惊讶,但现在我已经对美国奴隶主,的行事作风有所了解,惊讶程度也相应的降低,我想起中国有,两县令竞义婚孤女的故事,不过中国那个结局要好不少。

        离开酒吧,我顺便买了一小桶威士忌酒,打算给乔伊带回去。

        回到庄园,天已擦黑,棉花田的风凉得像薄纱,裹得人骨头发酥。

        我把熏鱼和威士忌酒递给乔伊,他正站在庄园门口站岗,背着棕贝丝燧发枪,枪口上着刺刀,在庄园门口来回巡视时,还练习几下刺杀动作,他接过东西时微笑一下:“莫林,这鱼够香!斯蒂芬妮有口福了。”我点点头,低声说:“你想办法给她做顿好的,别让她饿着。”乔伊拍拍胸脯,嘿嘿说:“包在我身上!”我瞅着他那假装忙活的背影,心想着斯蒂芬妮嚼黑面包时那慢吞吞的模样,瘦得像根柳条,这鱼得让她多吃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霍克船长窝在庄园的书房里,和哈克船长商量英国之行的事,两人对着海图一顿笔画,计算,要先选好航线,定好日期,然后才能启程。

        临走时,斯蒂芬妮依然不舍,但我回来了一次,多少给了她点,我下次还能回来的盼头。

        六月初的萨凡纳码头晚上,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石板路湿漉漉的,河水不时拍打着码头。

        青瓷号和百合号的货舱已塞满棉花包,水手们在甲板上骂骂咧咧地绑索具,号子声被海风撕得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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