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时间对这个公寓一无所知,也不需要知道,它只走它的,只往前,只一格一格,从今晚走到明天,从明天走到後天,从这件事走到下一件事,什麽都不留,什麽都不带,走过去就走过去了。

        窗外的工地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开始了。

        那片轰鸣声从很远的地方涌过来,低沉的,一阵一阵,像cHa0水,来了,退了,又来了,把整个夜里填满,又把整个夜里掏空,来来回回,没有停的意思,像是这个城市有什麽东西一直在被拆,拆了很久了,还没拆完,还要继续拆,拆到什麽都没有为止,或者永远拆不完,永远就这样拆着。

        窗玻璃轻微地震着,一下,一下,那束白sE百合在震动里轻微地抖了一下,花瓣动了动,又一片要落了,在枝上挂着,还没落,挂着,等着,风来了就落,风不来就再挂一会儿。

        公寓里什麽都没有动。

        地板上两个人的轮廓是静止的,一个躺着,一个靠着桌腿坐着,红sE的裙摆铺在地板上,铺了很大一片,一片白sE的花瓣停在那片红sE的边缘,白的,红的,在蓝灰sE的光里,都是深sE的,都是安静的。

        时钟走着,水龙头滴着,窗外的轰鸣涌着退着涌着,公寓里没有任何别的声音,什麽都没有了,只有这些,只有这些一直在,不管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麽,不管今晚,不管这两个人,不管那束白sE的花,不管那碗凉透了的汤,不管那杯没有动过的酒,这些都在,都不在意,都继续。

        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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