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脚旁边有一块桌布是皱的,被人攥过,攥皱了,没有人去把它抚平,就皱着,皱纹很深,像一只手用力抓过的痕迹,但那只手已经不在了。

        白sE的餐具摆在桌上,刀叉并排,碗碟整齐,那几件没有用过的还是原来的样子,乾净,完整,像一张布置好了但没有人来的桌,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就这样了,桌还是那张桌,菜凉了,汤凉了,蜡烛灭了,人没了,桌还在那里,乾净的,整齐的,无辜的。

        窗台上那束白sE百合,有一片花瓣落下来了。

        不知道是什麽时候落的,没有声音,悄悄的,落在地板上,落在陈圆圆红sE裙摆的边缘,就停在那里,白sE的,很薄,很小,在那一大片深红sE上,很显眼,像是被人特意放上去的,像是一个什麽东西的注脚,放在最後,放在那里,不再移动。

        其他的花瓣还在枝上,还开着,但香气淡了。

        像一句话说完了之後的回声,话已经说完了,回声还在空气里,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但还在,还没有完全没有,只是越来越薄,薄到快要透明了。

        那束花是蒋婉带来的,cHa在花瓶里,花泥里有她加进去的东西,白sE的,细的,压在泥里,看不见,只有花开着,白sE的,乾净的,很好看,一直很好看,现在还好看,只是香气淡了,只是有一片花瓣落下来了,落在那条红sE的裙子上,就停在那里了。

        时钟在走。

        墙上那个白sE的圆形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每走一格,发出一声细小的声音,滴答,滴答,在这个安静里很清楚,清楚到像是这个公寓里唯一还有生命的东西,不管发生了什麽,不管那两根蜡烛灭了,不管那锅汤凉了,不管地板上那两个人的轮廓一动不动,它走它的,一格一格,不停,不乱,不管,就走。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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