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爷。」程少安毕恭毕敬地回应。
接下来几日，听雪阁的後院清静了不少。
这日午後，大栅栏的沙尘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打落地面，Sh漉漉的，与江南难得有几分相似。
周念清坐在h花梨木几案前，案头搁着管事随手拨来的普通青石砚，与几支寻常的羊毫笔。
她尚还记得，生辰那日，曾家所送的端砚、左家名贵的北狼尾湖笔，品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只可惜，家破人亡，什麽也没来得及带出来。
她执起墨条，在粗糙的砚堂上缓慢研磨。劣质墨条摩擦石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恰到好处地让她浮躁的心沉定几分。
小檀在一旁伺候，替她将宣纸抚平铺开来。周念清随意挑起一支羊毫，蘸了墨，悬腕落笔。
哪怕手中是一枝毫无风骨的劣笔，她仍试图靠着指腕的暗力，在纸上跃然出温婉柔和的字迹。可谁知，这库房里堆放多年的旧笔着实太不争气，她才刚写完一个「静」字，笔尖便莫名掉去一大撮毫毛，直直贴在宣纸上，将那清雅的「静」字，拖出一条难看至极的黑尾巴。
小檀本是屏气凝神地欣赏着顾先生的字，见状先是瞪圆了眼，接着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噗嗤??先生，您这写的是字，还是画了一只泥鳅呀？」
周念清也没立即反应过来，她看着宣纸上惨不忍睹的一片狼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秃了一块的羊毫笔，起初的千愁万绪，竟遭这突如其来的滑稽给淹没而去。
她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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