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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兄谢澹也摇了摇头,叹息道:“益寿啊,你这般不知轻重,冒然躁进,早晚有一天家破人亡。”谢混扑上前去,捉住他的衣襟,谢澹厌恶地皱眉,拂袖一挥,将他推了下去,顺便丢下一把长剑。

        “你要想活命,就去杀了她!”

        谢混仰起头,却见阿灵被摁在岸边,她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哀求:“不要,郎君不要杀我,你不是想娶我吗?”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口怦怦直跳,父亲在上面催道:“益寿,愣着干什么,动手呀!”他颤抖着举起剑,抵在阿灵喉头,寒锋刺破皮肉,血顺着她白皙的颈子蜿蜒地往下淌。她笑了笑,用力往前一扑,雪刃透颈而过,两人的距离也越缩越短。

        谢混接住她跌落的身子,只觉心如万蚁噬过,瞬间痛彻入骨。阿灵看着他,口唇微微颤动:“一命抵一命,我欠你的,都偿还给你。”就听祖父在岸上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嗨,冤孽呀!”

        淤泥裹住他的腰身,将他往沼泽更深处拉去,谢混心知在梦魇中,无论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胸口越来越闷,不由大叫一声,刹时之间众影消散。他猛地睁开眼,浑身虚脱一般喘着气。伸手四下摸索,那根白玉簪还老老实实躺着,没有丝毫改变。

        “郎君梦见什么了?瞧这一头的汗。”阿窈笑着掏出帕子,在他额角上沾了沾。谢混闭上眼,微微镇定了一刻,开口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

        自从入了台省,忙碌的日子渐渐多起来。谢混年纪轻,人又长得标致,在尚书台一众群僚百官中显得格外出挑。当时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甲族子弟以二十而登仕,寒门后进则要推迟到三十岁才能试吏。

        谢混被钦点为秘书丞,就成了其中最年轻的一个,每天除了典尚书奏事,便是誊抄文书。皇帝司马曜十分赏识他的才华,少不得陪王伴驾,在游宴上分题赋咏,来往酬唱。

        这一天,到了孟秋郊祀的日子,司马曜带着三公九卿去覆舟山之阳的北郊坛祭地。太常卿率众臣侯在建春门外,皇帝穿常服乘车舆,从端门出宫,再由右侧便道进入地坛。

        太常官将皇帝引到具服殿,换好祭服,此时钟鼓齐鸣,百工奏乐。皇帝进入方丘,升坛上香,献玉帛、俎器、福胙等,光禄卿将福酒献上,再由典仪官唱撤馔。太常卿奉元帝司马睿的御位入安于太庙,百官参拜之后,皇帝的车驾才转而回宫。

        等到这一套繁琐的礼节做完,司马曜早已热得大汗淋漓,他本就不耐热,初秋的建康城暑溽未退,烈日炎炎下,难免生出焦躁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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