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澈径直越过他们,走入地窖深处。几缕浑浊的天光从头顶气窗漏下来,在夯土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长条,像是谁用白粉划出的界限。

        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铁链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铁链末端绑在柱子上,缚着一个佝偻的人形。

        他的衣衫早已分不清原本的颜色,血渍与污泥层叠交叠。先前被折断的琵琶骨用夹板草草固住,另一只手却已不成样子。

        指甲剥去了三枚,裸露的甲床泛着乌青,指缝间塞过竹签的痕迹犹在,十指肿胀如紫茄,几乎辨不出原来的形状。膝盖以下的裤腿被盐水浸透过,小腿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已经开始溃烂,苍蝇盘旋不去。

        周潮听见脚步声,浑身便不可抑制地痉挛起来,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呜咽,像被拎出水面的鱼,只余徒劳的喘息。

        青年缓缓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地窖里仅余几缕残光,那双凤眸却不需要借光,自有一种幽寒的亮,如深潭倒映的冷月,不含怒意,亦无悲悯,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件已经坏了的东西。

        周潮认出了他,那夜碎骨之痛犹在肩头,此刻又从伤处一路烧回心口,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大人……大人开恩,小人、小人什么都招了,再没有半句隐瞒……”

        霍彩鸢抱臂立在一旁,冷冷道:“他早先嘴硬得狠,现在应该是撬干净了。”

        燕澈站起身,淡淡扫了一眼他肿烂的下肢:“清理一下他的伤口,好生看管,别弄死了。”

        铁栓一道一道落回原位,石壁之后再无声息。二人沿着矮墙走了几步,院中一棵歪脖子老槐刚抽了新芽,午后的风一晃,筛下满地零碎的光斑。

        “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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