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澈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他绵里藏针的态度:“我此行入京,不会再涉江湖之事。武林盟主之位,我爹会与各大派掌门重新商议。”
“哦?那令尊近日要徒增许多烦恼了。”
老人笑了一声,慢悠悠走到廊柱边,抬手折了一枝伸进窗来的玉兰。薄暮的天光将那花瓣染成淡红,他凑近闻了闻,像是颇为满意,随手插进案角一只缺了口的青瓷瓶里。
张知远似乎还想调整花的角度,青年却没有他这份闲情:“我今晚便要启程,此番是来问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夕阳将老人半边身子映得通明,另半边却沉在堂中的阴翳里,明暗交界处,那张清瘦的面容愈发显得棱角分明。
“老朽年迈体衰,久不问世事,只怕要让太后失望了。”
“先生何必妄自菲薄。”燕澈眸中清寒凝结成霜刃,“十五年前枢密院使的风采,至今仍为朝野称道。圣上励精图治,正是用人之际,先生若肯复出——”
“复出?”张知远冷冷一笑,打断了他,“老朽当年那些同僚,如今还剩几人?”
“宋尚书抗疏直谏,被贬岭南,死于瘴疠;李侍郎秉公执法,得罪吕相,落得个满门抄斩;陈御史铁骨铮铮,却因一句‘后宫不得干政’,被赐三尺白绫......”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裹了几分萧索,像深秋的风穿过凋黄的树林。
“十五年了,太后要杀的人,一个都没逃掉。老朽苟活至今,已是侥幸,哪里还有脸面去为她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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