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字字见血,燕澈却不为所动:“先生此言差矣。过往种种,不过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先生不必耿耿于怀。不如多想想眼前人,书院里这些寒窗苦读的学子,还要仰仗先生呢。”

        闻言,张知远倏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底烧起一簇寒焰,赫然是十五年前调兵遣将、生杀予夺之人才有的雷霆之色。

        “燕公子是在威胁老朽?”

        “不敢,只是有些话,晚辈不得不说。”燕澈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搁在案上,指尖轻轻一推,“今年璇玑书院共有二十七名门生通过会试,想必此刻已抵达盛京了。太后的意思是,若先生执意不肯出山,这批人就不必参加殿试了。而且……”

        说着,那双凤眸在暮光中微微一抬,像至清的潭水,不加修饰的冷。

        “从今往后,璇玑书院的学子,永不录用。”

        张知远盯着那封信,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空话,天家碾碎一个读书人十年寒窗的梦想,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你们……”他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一寸一寸挤出来的,“当真要如此赶尽杀绝?”

        “先生言重了。”青年负手而立,衣袂在穿堂风中轻轻拂动,“太后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所以另留了一道口谕:张先生若执意不肯出山,择一门生代为效力,亦可通融。”

        张知远闭了闭眼,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像是在做一个极难的抉择。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老朽发过誓,此生不会再踏入朝堂半步。但若只是推举门生......我有一位弟子名唤荀理,于经世济民、治国用兵皆有独到见地,或可为朝廷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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