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把椅子转回去,重新戴上耳机。不是不屑,只是没有更多话可以说。

        阿土把笔记本的那页折了一个角,让那一页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快速翻到,然後翻到新的空白页,在最上面写:「计画书第一稿。」

        他写了很久。

        台灯是那种便宜的白光,圈子只有一个书桌那麽大,圈子外面全黑,外面隔壁床位的室友回来了,换了拖鞋,冲了澡,然後躺下,铺位的木架轻轻吱了一声,然後安静。宿舍里剩阿土的台灯和陈冬那边耳机里漏出的极轻微的声音,其他都沉下去了。

        阿土写到计画书的「研究问题」栏,把今天在实验室想到的核心问题写下来:「土壤感测器的量化数值与土地情绪状态之间是否存在可量化的对应关系?若存在,其规律能否作为机器学习的训练资料,使AI具备推断土地情绪状态的能力?」

        他把那两个问号看了很久,觉得问得对。

        问得对的问题,有时候b答案更重要——他在天庭三千年,见过很多神明,他们都有答案,但那些答案常常是古旧的,是三百年前问出来的,用来回答现在的问题,常常差了那麽一点,像一把钥匙cHa进去,差了一点点转不动。

        今天这个问题是新的。是今天问出来的,是感测器和AI和微生物活X和土地情绪共同放在一起才能组成的问题。

        阿土把计画书写到第一段结尾,把笔放下,闭上眼睛,让计画的样子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能感知土地情绪,这是他的能力,但他是土地公,他是稀少的,他不能保证每一块需要被读懂的土地旁边都站着一个土地公。但如果有机器,如果那台机器学得够好,它能走到他不在的地方,去听那些说着话、却没有人听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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