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没有看她。但他把水杯往她的方向推了一点。很小的动作，跟第一天食堂里一模一样。
下午的课是犯罪现场重建。麦老师，上礼拜说过话很快手势很大的那位，今天带了一个新的道具——一整套缩小版的建筑模型，放在讲台上，有墙壁、门窗、家具，每一件都可以移动。
「现场重建跟现场勘查不一样，」麦老师把模型的一个房间拆开，重新排列。「勘查是看现场有什麽。重建是把现场发生过的事情，倒着播回去。」
他指着秦溯。「你。上礼拜密室案件，你做了什麽。」
秦溯想了一下。「看了通风口滤网的灰尘方向。灰尘不是均匀分布——它堆积在进风口的对侧。代表滤网被拆下来过，装回去的时候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後呢。」
「然後从灰尘方向反推——滤网是从内侧拆的。所以有人从书房里面钻进通风管道。」
「然後呢。」
「然後从通风管道外墙铁栅栏的螺丝痕迹，判断有人从外面接应。螺丝有新的转动痕迹。」
「这就叫重建。」麦老师转头看全班。「他不是在找线索——他是在把时间倒回去。从滤网的灰尘方向，倒回去看滤网被拆的那一刻。从那一刻倒回去，看是什麽人、用什麽顺序、从哪里进出。现场重建的本质——」他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倒叙」。
秦溯把这两个字记下来了。倒叙。每一件事都有发生的顺序，他在外面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这个——时间没办法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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