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她,目光深而冷。那一刻,陈莳微很清楚,他仍然不信她。或许只要她多说错一句,他就会重新把她归回麻烦。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从醒来到现在,所有事情都超出掌控,至少这一件,她还能看懂。

        良久,男人终於移开视线,望向坡地下方。

        「前面有水声」

        陈莳微这才听见,风声里确实混着极淡的流水声。

        男人低声道:「沿水走,血味会淡些。」

        他没有说她说得对,也没有承认自己需要休息。可他改了方向。对陈莳微而言,这已经算是某种退让。

        两人顺着斜坡往下,约莫走了半刻钟,树林深处果然出现一条窄溪。溪水不深,从石缝间流过,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细细银光。陈莳微蹲下洗手,冰冷溪水碰到指尖时,她才看清掌心全是乾掉的血。那些血有他的,也有自己被树枝划伤留下的。她反覆搓洗,直到皮肤被冷水激得发疼,仍觉得血腥味残留在指缝里,怎麽也洗不乾净。

        男人站在溪边,视线落在水流方向。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反而先观察地势。陈莳微看着他单手扶着树g的动作,知道他已经站不太稳。她没有拆穿,只从溪边捡了几块较平的石头,又扯下另一段布料浸Sh。

        「坐下」她说。

        男人侧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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